为什么最牛的AI创新总是来自“边缘人”
2026-04-21 15:22:25

最近一段时间,关于人工智能的讨论很多。有些说法让人焦虑,有些说法让人觉得一夜之间世界就变了。其实不是这样。AI的发展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,我们现在才刚刚开始。它既不是一夜成功的,也远没到什么“下半场”。



这些说法如果只是普通人听听,问题不大。但如果企业家也信了,拿去做决策,麻烦就大了。比如,有人觉得买一个现成的大模型,企业就变强了。或者让管技术的人来主导AI转型。这些做法很可能带来失败。


企业家的错误决策,代价比普通人大得多。新技术有个特点,它总是年轻的。而年纪大的人,对它的敏感度往往不高。CEO们脑子里那些似是而非的认识,也不容易得到纠正。


技术青春期


技术的“青春期”这个说法,来自一本科幻小说。小说里有个问题:一个文明是怎么活下来的,没有毁在自己的技术青春期里?


青春期是什么样子?长得快,一天一个样。有的是力气,但没规矩。不是故意要挑战谁,但确实在挑战现有的体制和习惯。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。


这就是今天AI的样子。


组织的中年


跟技术青春期对应的,是“组织的中年”。这不是说组织成立多少年,也不是规模大小。它是一种心智状态。核心特征是“习得性保持正常”——就是习惯了保持正常状态。


具体来说,有四个特点:


第一,看重即期绩效。要出活,要担当,要表现。


第二,追求主流一致。要秩序,要共识。


第三,喜欢线性稳进。重视改善,讨厌例外。


第四,认知越来越窄。基于已有的信任获得反馈,自己强化自己。


组织的中年不是坏事。在环境稳定的时候,它是业绩的保证。问题在于,现在环境变了,技术进入了青春期,而组织还是中年的状态。


这两个撞在一起了。


两个模


1943年,有两件事发生。一件事是两位学者发表了关于神经网络的论文,这是今天AI大模型的起点。另一件事是一位学者出版了关于“解释的本质”的书,这是“心智模式”这个概念的起点。


一个是技术的大模型,一个是人的心智模式。两个都是“模”。


AI大模型压缩着一个世界,大到一定程度会出现“涌现”——系统自己长出新的能力。有趣的是,AI产业本身的发展也是一种涌现,不是谁计划出来的。


人的心智模式也一样。我们看人、看事、看技术,都靠脑子里那个小模型。同样一件事,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,就是因为心智模式不同。


所以,企业要做AI变革,两个模都得管。光有技术大模型不够,人的心智模式也得变。


加号的陷阱


很多人说“+AI”或“AI+”。这个加号背后,藏着组织的中年心智。


加号代表什么?代表量增,代表可控,代表短期见效。它假设AI是一种成熟的工具,可以像加个零件一样加进去。它假设变革过程是其乐融融的“好上加好”。


这些假设都是错的。


AI每天都在变,基准水位不断上升,范式也可能大变。它不是成熟的工具。真正的变革是疼的,是不舒服的,是跟自己的习惯决裂。加号里感受不到这种疼。


所以加号会误导人。


AI次方


去年我在一个日子里提出了“AI次方”这个概念,区别于“+AI”。


AI放在指数位上,意味着底数必须变。底数小于一,幂就会塌陷。底数如果不质变,AI带来的就不是增长,而是萎缩。



指数位的AI会放大底数的差距。这就是为什么会出现分化。有些企业往上走,有些往下走。未来分化还会更复杂。


AI次方变革,要求“破执重构”——破我执,破名执,破赢执。破掉那些熟识和舒适,重新构建。


两种冲突


当组织的中年撞上技术的青春期,有两种典型的冲突:


第一种,中年心智压住了青春期身体。技术发挥不出真正的力量。青春期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,错过了就没了。


第二种,青春期心智在中年身体里横冲直撞。挑战各种体制,导致失序,然后被排斥出去。


两种都不是我们想要的。


真正的“基业长青”,不是一直活着,而是长期保持在青春期的状态,能够跟技术的青春期动态适配。


这意味着组织要“重生”一次。


为什么科特式变革行不通


传统的变革管理模型,是线性的、自上而下的、在控制中推进的。先制造危机感,再选变革代理人,再制造短期胜利,再庆祝。


这种模式在AI时代很难行得通。因为AI变革的目标不清晰,路径不明确,每一步都可能有新的变化。你不知道终点在哪里,只能边走边看。


AI次方变革,需要的是“生成式涌现变革”。不是计划出来的,是长出来的。领导者要做的不是控制,而是创造上下文,让变革自己发生。


这要求领导者能容忍某种程度的失控,保持好奇心,甚至带着一点玩耍的心态。你没法向董事会解释清楚这件事会带来什么,因为你也不知道。


流人与边域


那些真正推动AI进步的重要工作,很多不是来自大公司的主流团队,而是来自“流人”和“边域”。


流人,就是那些非主流的人,边缘的人,有时候甚至是被主流排斥的人。边域,就是主流之外的、非核心的区域。


流人在边域里,有空间做异质性的思考,不被主流共识绑住。他们能做出主流做不出的东西。


这不是计划出来的。你没法提前知道哪个流人、哪个边域会涌现出杰作。你只能创造条件,让更多流人有机会在边域里探索。


反事实的思考


我们可以做一个思想实验。


假设有一家大公司,很早就有员工做出了一个新技术产品。但管理层看了之后,觉得新奇,同时提了一大堆问题。最后这个东西被束之高阁。


再假设,当时有某个机会,让这个团队能够在一个边域里继续发展,不跟主流正面冲突。后面会发生什么?


不知道。但也许,这个流人和边域,会改变这家公司后来倒地的命运。


可惜历史没有这么走。这家公司后来表现出了非常典型的组织的中年特征,过了二十多年还不错的日子,直到最后撞上技术的青春期。


移民也能变长青


“AI原生”这个词,有时候让人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。岁数大一点的,好像只能当AI移民或AI难民。


这容易让人失去信心。


其实不是这样。移民也有机会。通过不为名误,破执重构,生成式涌现,改变心智,改变行动,改变组织,是可以再青春的。


只要肯变,就不会落伍。岁数的中年,也能有心智的长青。


向内求索


企业家在AI变革中的领导力,不是懂多少技术,而是贡献自己独特的使命、心力和品味。


有五种底层的东西很关键:成长型思维,无限游戏思维,赤子态,木鸡态,还有“从心慢”的智慧。


拥有这些的人,心力会强大起来。这样的人,不管AI怎么发展,都不会找不到自己的位置。


AI变革,是以人为中心的变革。它让人的主体性更强,让人更自由地成长,总是开启新的游戏,慢到心里去。


最终,组织和人都更爱人。让AI这个拼音,真正像它的读音一样: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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