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工智能这个概念,从上世纪五十年代提出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将近七十年。这中间起起落落,经历过靠逻辑推理的阶段,也经历过靠专家系统的阶段,还有最近这次靠深度学习取得突破的阶段。但跟以前都不一样,这一轮人工智能的发展,因为算法、数据和算力这三个关键因素同时取得了进步,所以它的能力提升得特别快。在一些特定的事情上,它已经能做到跟人差不多,甚至比人还厉害。可以说,这次人工智能的发展,无论是速度、对社会的影响范围,还是带动其他行业的能力,都是以前没有过的。具体来看,主要有三个明显的趋势。

第一个趋势:人工智能的技术创新,正在从“被动接受训练”转向“自己主动进化”,并且更新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在人工智能发展的早期,模型里包含的参数很少,用来训练的算力也很慢,更新一次可能要一年甚至几年。比如,以前一个很经典的目标检测模型,从第一版到升级版,中间隔了两年时间。那时候的AI就像一个学生,需要老师把知识一点点教给它,它才能学会。
但是最近几年,情况完全变了。算法设计越来越精巧,能用来训练的算力也大幅提升。这使得AI模型迭代的速度呈现出指数级的增长。根据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的统计和监测,进入2024年以后,全球顶尖AI模型的更新周期,已经从原来需要好几个月,缩短到只需要几个星期。同时,模型里包含的参数数量,也从过去的几百万、几亿个,猛增到上万亿个。参数越多,模型能记住和处理的信息就越复杂,它的推理和训练能力也就越强。
这种极快的更新节奏,彻底改变了行业的竞争格局。以前,一家公司做出了一个很好的模型,别的公司可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追上。现在不一样了,因为迭代速度太快,国内一些优秀的科技公司和研究团队,追赶的速度也大大加快了。他们往往只需要一到两个更新周期,就能把国外最先进的技术追平,甚至在某些方面做得更好。这种快速迭代、不断追赶和超越的局面,是过去任何一次技术变革都没有过的特征。AI不再是一个需要人从头教到尾的被动工具,它开始有了“自己进化”的能力。比如,现在的AI可以通过“强化学习”这种方式,自己跟自己下棋、自己跟自己对话,在不断的尝试和错误中自己总结经验,快速提升能力。这种从“被动训练”到“自主进化”的转变,是当前人工智能发展的一个核心趋势。
第二个趋势:“智能原生”成为“AI+”的新内核,技术赋能正在加快转变成现实的生产力。
过去我们说“互联网+”,是把互联网作为一个工具加到各行各业里。现在和未来,我们说的是“AI+”,但这个“加”的方式,跟以前不一样了。它不再是简单的叠加,而是一种更深入的“原生”式重构。什么叫“原生”?就是从一开始,就把人工智能作为核心要素,融入到企业的战略规划、业务流程、产品设计和服务模式里。
我们可以用一个例子来理解。在工业领域,中国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里所有工业门类,这意味着我们有各种各样的工厂和生产场景,也意味着有大量对人工智能的个性化、场景化需求。这些需求为人工智能提供了广阔的“用武之地”。反过来,人工智能也用它的能力,帮助传统工厂解决了很多实际问题。这两者互相需要、互相促进,就形成了一种“双向奔赴”。一方面,人工智能技术推动了中国工业的转型升级,让生产变得更智能、更高效。另一方面,工业场景里的大规模、深层次应用,以及在这个过程中产生的大量高质量数据,又反过来帮助人工智能技术不断迭代和创新,加速了AI产生新的“智能涌现”。

举个例子,现在一些工厂里已经开始使用人形机器人。它们不是只做单一动作的机械臂,而是能像“正式员工”一样,在高速流水线上完成精细的零件上下料、装配、搬运、分拣,甚至和人类工人一起协同作业。未来,人工智能会通过这种“原生”的方式,深刻改变一家企业。可能只需要少数人管理和监督成百上千个智能体(AIAgent),就能完成过去需要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团队才能做的工作。这会催生出像“一人公司”这样颠覆性的新商业模式。一个人利用各种AI工具,就能独立完成产品设计、营销推广、客户服务、财务管理等所有事情。这将成为智能经济新的增长引擎。所以,第二个趋势就是,AI正在从“会聊天”的软件,变成“会干活”的生产力,实实在在地进入到制造、医疗、交通、金融等各行各业,创造真正的价值。
第三个趋势:人工智能正在全方位地改变我们的生产与生活,但同时,它“双刃剑”的属性也越来越明显。
现在,人工智能已经渗透到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。你可以戴上智能眼镜,它就能实时翻译你看到的外文菜单或路牌。你打电话咨询业务,对面可能是一个声音和反应都极其自然的数字人。前面也提到了,工厂里有机器人在干活。AI正在从一个虚拟的、存在于屏幕里的聊天对象,变成一个能在物理世界里帮我们实际做事的伙伴。它正在重新塑造我们生产的方式、生活的方式,甚至更深层次地,它还在影响社会的结构、人们的价值观和道德准则。
放眼全球,人工智能已经成为各个国际组织,比如联合国、金砖国家、东盟、上合组织等讨论的核心议题之一。这些组织通过发布宣言或联合声明,努力在人工智能的发展与治理上凝聚共识。大家都意识到,这件事太重要了,影响太大了。
然而,技术带来的不全是好消息。人工智能的安全和治理问题,现在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。今年年初,有一个很流行的AI应用,它能像人一样操作电脑或手机,帮用户完成订票、填表等复杂任务,给用户带来了全新的体验。但是,这种强大的能力也暴露出很大的风险。比如,它的权限边界很模糊,它到底能访问你电脑里的哪些文件和信息?它会不会不小心把你的敏感信息,比如密码、身份证号泄露出去?它也很容易受到恶意的“提示词注入”攻击,坏人可以通过设计巧妙的指令,让它去做不该做的事。甚至,在软件的开发和分发给你的过程中,也可能有坏人提前植入病毒或后门(这叫供应链投毒)。这些问题都很现实。此外,很多人也担心,AI这么能干,会不会抢走越来越多人的工作?这种社会性的担忧,随着AI能力的增强,也在变得越来越强烈。
当前的人工智能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快速发展期。它进化得更快、干活更实、影响更广。但与此同时,它带来的风险也真实而紧迫。我们既要积极地利用它来推动社会进步和经济发展,也必须认真、严肃地对待它带来的安全、伦理和社会问题。如何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平衡,将是未来很长时间里,我们都需要面对的重要课题。